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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只眼看西湖  

2014-08-17 19:29:17|  分类: ★游读观记★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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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小时候我就读过苏东坡的诗句:“水光潋滟晴方好,山色空蒙雨亦奇。欲把西湖比西子,淡妆浓抹总相宜。”所以到西湖去看一看,一直是我孩儿时的梦。现在我有幸来到西湖时,我的心突然怦怦乱跳得利害,一种兴奋、紧张的心情相互胶着。兴奋的是,很快就要踏访我孩儿时的梦境。紧张的是,一方面怕西湖的确太美,美得让我无法承受。曾经有这么一桩事,一小和尚因承受不了日本京都金阁寺的美,居然在1950年的一天纵火将它烧了。我当然无法把西湖给烧了,但我也怕承受不了而纵身跳入西湖,被西湖给淹没了!另一方面我又担心西湖没有那些文人墨客说的那么美,看后让我失望。那些“不看是一辈子的遗憾,看后是遗憾一辈子”的名胜景点实在是太多了。

    奇怪的是,看了西湖后我的心既没有兴奋,也没有紧张,倒是有丝丝忐忑不安之感。感觉西湖离我很远,不是我孩儿时梦里的西湖,充其量只是一个稍为大一些的人工湖罢了。不过苏东坡把西湖比西子(西施)倒是很合适的。我想西施天生丽质,原本是很清纯的姑娘,自嫁给吴王夫差后,涂脂抹粉,任人蹂躏,加上红颜祸水,剩下的只是一身粉脂气了。

    西湖十景,没有一景不是人工粉饰的。由此我想,在现实生活中,漂亮女人和高贵女人是有区别的。在一万个女人中,也许会有一百个是漂亮的,但称得上高贵的可能仅有一个。高贵的女人一定漂亮,但漂亮的女人不一定高贵。珠光宝气的女人不见得就是高贵。修养、教养、内在的素质、谈吐和文明含量才是高贵的决定因素。

    西施只能算是漂亮,不能算高贵。

    西湖给人的印象更多的是妩媚,而缺少自然的纯朴和清新;更多的是儿女情长,而缺少雄迈的气势。如果把西湖与太湖比较,我更喜欢太湖。看西湖就像小流氓看妓女一样,只能产生邪念,有一种荒淫的冲动;而看太湖就不会有那种感觉,它气势雄迈、波澜壮阔,自然、纯朴、清新,一切邪念在它面前都会被压制、驱散,给人带来的是一种纯净的美的享受。

    实际上,真正的美是自然的本色。如果浓妆艳抹,除了表面上的光丽外,就不大会产生更多的有韵味的遐想来,就不会给人留下一种纯净的感觉。我想,真正抱着寻找旧梦来游西湖的游客,对西湖那些人工雕琢的,大红大绿的,市廛云集的,车水马龙的浓丽景色,是未必有多大兴趣的。那么,西湖真正的梦境在哪里呢?有人告诉我在蒙蒙细雨时节。在那细雨,碧水,微风,柳枝,桨声,船影,淡雾,山岚之中的西湖,就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,那才是最美的西湖。

    水墨画,是一种淡得趋于自然的一种艺术。所以西湖的美还是在于它淡得近乎回归自然!但毕竟它被历代的文人墨客涂抹太多,加上沧桑岁月的蹂躏,已是半老徐娘,再淡也难找回清纯的韵味了。

    一方山水养一方人。西湖的幽山秀水,千百年来曾倾倒过多少墨客骚人,但它的粉脂气也养育了亡国吴王夫差、红颜祸水西施、妖娆妓女苏小小,当然还有那个半妖半仙的白娘娘。唐朝诗人白居易在仰慕苏小小时就怜惜唉叹:“若解多情寻小小,绿杨深处是苏家”;“苏家小女旧知名,杨柳风前别有情”。

    怪不得明代张岱将西湖比作“曲中名妓”。张岱在《西湖梦寻》中写道:“若西湖则为曲中名妓,声色俱丽,然倚门献笑,人人得而亵之矣。人人得而亵,故人人得而轻慢。”其意是说;欲人逛西湖,无非是当成狎妓那样,热闹一番,喧哄一阵,亲热一刻,如此而已!

    我想,人们为什么总是容易把西湖与粉红胭脂联系在一起?究其原因:一是它成名过早,来寻找旧梦的游客太多,古人抹一抹,现代人再抹一抹,七抹八抹,自然而然它的粉脂气就太重了。二是这里的湖水太清澈,花木太娇嫩,妆饰太艳丽,晚风太撩人,让人看了就免不了会想入非非。自古至今的墨客骚人大都是风流倜傥,在这里吃饱了,玩足了,风雅够了,就吟诗作对、寻欢作乐。

    苏东坡虽一生坎坷,但最得意的一件事是到西湖来做一位太守,当然也乐意找几个苏杭美女来做随身待婢。自命看破红尘的林和清也选择西湖来归隐,并留有千古绝唱:“疏影横斜水清浅,暗香浮动月黄昏。” 即便是超逸到了家的佛家和道家,也在西湖边争占一席脱俗之地。谁又咋知道那些和尚和道士在静修正果时,是否也用眼角窥看湖边的姿色呢?抗清英雄林和清、儒将楷模岳飞死后也不忘在西湖边找一块风水宝地安息亡魂。真是“能在花下死,做鬼也风流”。

    我不喜欢西湖的另一原因,是西湖被人为的妆饰得太“完美”了,这种“完美”给人一种不自“在”的感觉。

    “在”,——在禅宗里是自然、清净。“秋水清无底,萧然净客心。”这是一境界,也是追求一种近乎自然的淡泊之美。这需要不断体验,不断修炼。所以大自然的环境是与“在”捆绑一起的。

    “在”,——在哲学里是物质、时间和空间,是一种自然的形态,而不是人造的神殿或风景。

     那么,自然本色的美是天地、时间营造出来的美,是一种大美,是美的最高形式,并且这种美给人的感官享受是无法抗拒的,它让人变得虔诚和敬畏,是一种宗教式的美!

    太湖虽没有西湖精细,但太湖给人更多“在”的感觉,给人散发出更大的审美魅力,使人达到一种心境合一的境界;这种美是诗、是音乐、是哲学,既让人神往,使人敬畏,也让人冲动,使人沉思和陶醉。

    西湖虽悦目,但不赏心,处处给人一种浮躁和不安,使人无法长驻。有时我想,就是岩缝中长出来的一棵松柏,也比西湖美,因为它也是大自然的“在”,它昂首挺立,气势豪迈奔放,对我永远是个生命的鼓舞和激励。再,就是古战场上的一座荒坟也比西湖美,因为它蕴含着历史的“厚重”,悲壮,可歌可泣;它的结构最为简洁,涵义最为丰富、深刻;它能给人一种生与死的启迪。而西湖能给我什么呢?除了浮躁还是浮躁!

    西湖的吟唱是苍白的,它缺少自然的清丽、和谐,多少有些娇态和造作罢了。

    看完西湖旧十景后,我再也不想去看西湖新十景了。那,只能加重我的不安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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